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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只老虎

宿主大人,新的剧情任务已开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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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话未说完,墨染唇角微微一扯,露出带着几分危险意味的笑,犬齿在药室昏黄的光线中一闪而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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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没有把后半句说出口,只是抬起一只爪,轻轻拍了拍腰间那空荡荡的剑扣,发出一声沉闷的。

  随后收回目光,重新望向榻上昏睡的铭安,神色间那股凌厉如刀锋般褪去,只余一片深沉的温柔。

  “……先让他睡吧。醒了再说。”

  “听你说话一贯用吾,难道也是前朝旧兽?”

  长赢闻言,碧蓝的虎瞳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近于一种跨越漫长岁月后,被人窥见端倪时的坦然。

  “前朝?”

  “若只是前朝,倒也不必用这般老旧的自称了。”

  “吾是墨家造物,远古机关兽。活了多少年,吾自己也记不清了。”

  长赢将视线收回,重新落在墨染身上,神色平静而坦荡。“阁下方才的话,吾记下了。林间斋的人,墨染的徒弟……这些身份,吾从未想过要抹去。”

  环于胸前的双臂微微收紧,脊背依旧笔直如刀,“至于亏待……”

  长赢唇角微扬,“阁下大可放心。吾等了他太久,舍不得。”

  没有再多言,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,留给墨染一个沉默而坚定的侧影,等着榻上那只小鹿醒来。

  良久,“可以再告诉吾一些……铭安以前的事吗?”

  墨染沉默了片刻,目光落在铭安安静的睡颜上,像是在那张苍白的面容里翻找旧日的影子。

  “那年他被我从河里捞起来的时候,瘦得跟只脱了水的小猫崽似的,浑身的毛打着结,眼睛里却没有怕。”

  墨染微微仰头,视线投向天花板的横梁,“头三个月不肯跟任何兽说话,后来是熊庞那小崽子天天蹲在门口跟他讲话,讲了整整两个月,他才肯把鼻子从膝盖后头探出来。”

  说到此处,墨染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,那笑意苦涩而温柔,像是陈年老酒入喉后泛上来的回甘。

  垂下眼,看向铭安那只被灰布裹住的爪子,声音又低了几分:

  “他怕打雷,怕黑,怕突然被人从背后碰。可这小崽子犟……摔了爬起来,被师兄们笑话了擦擦眼睛接着练。剑法稀烂,心气儿却从没断过。”

  墨染收回目光,侧头看向长赢,虎眸中那层沧桑的冷硬褪去了大半,只余一片坦然:

  “他是被兽贩子养大的,幼时吃了不少苦。能信兽、能笑、能哭着喊师傅,都是一点一点攒回来的。你若想懂他,记住一件事就够了。”

  “他最怕的不是疼,是被丢下。”

  “被丢下……原来如此。原来他每一次拉住吾的衣角、每一次问你会一直在吗,都不是随口一说。那是刻进骨血里的恐惧,是幼时被抛弃、被当作货物贩卖后,用一生去缝补的裂痕。吾竟……从未真正懂过他那些患得患失背后的重量。吾的王,你怕被丢下,而吾怕的是丢下你。我们原来,一直在怕同一件事。”

  “……吾记住了。”

  只有这四个字,没有冗长的感慨,没有刻意的承诺,甚至没有转头去看墨染。

  随后,长赢缓缓蹲下身,将虎掌极轻极轻地覆在铭安垂落榻边的另一只完好的爪背上,没有握紧,只是贴着,像是在用掌心的温度无声地重复一句话……

  吾在,吾不走。

  “多谢。”

  终于偏过头,对上墨染的视线。

  那双碧蓝的眼眸里没有了先前的审视与戒备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、近乎脆弱的郑重,“往后的日子,阁下若愿意,随时可来看他。他需要你。”

  “我不走。”

  墨染微微偏头,虎眸半阖,视线越过长赢落在窗外铁骑城灰蒙蒙的天际线上,嗓音沉缓如旧:

  “他醒之前,我就在这儿守着。你若有旁的事要办,自去便是。”

  说罢,便真的不再开口了。黑白相间的虎尾垂落在脚踝旁,尖端偶尔轻轻一摆,药室里只余窗外隐约的市井声响,与榻上那道浅而绵长的呼吸,一起一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