枷锁

　　可治标不治本。

　　找不到解决的方法，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莫一步步滑向失控的深渊。

　　楚无急得心脏狂跳，下意识咬住大拇指指尖。

　　牙齿深深陷入皮肉，尖锐的刺痛刺激着神经末梢，强行将他滞涩的思绪调动起来。

　　升级……同源……失控……

　　几个词在他脑中轰然炸开，搅得心神大乱。

　　万千念头飞速翻涌，此刻楚无心中只剩下一个滚烫的念头：

　　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莫这样被强行拖入不该进行的进阶之中，他绝不能坐以待毙……

　　他必须做点什么，必须阻止这场不该发生的升级……

　　混沌纷乱的思绪里，骤然划过一道破局的亮光。

　　“门之钥！”

　　他失声脱口。

　　“门之钥！只要找到它，我们就能离开这里！我们就能带着莫离开这里！”

　　那双先前黯淡下去的金色眼眸，瞬间燃起炽亮的光。

　　他抬眼看向门口——

　　两人缠斗的声响，不知何时已经微弱下去。

　　与其说是缠斗，不如说是莫自顾不暇，早已无暇顾及行白的攻击。

　　行白也看出来莫的不对劲。

　　他当即后撤几步，停下攻击，呼吸还带着方才激烈运动的急促。

　　胸口起伏间，目光钉在莫的身上，一瞬不瞬地戒备着，牢牢挡在会长身前。

　　门口只剩下莫一个人。

　　可他似乎未曾察觉行白已然退开，眉头自顾自拧成一团，瞳孔失焦，汗珠顺着额角接连滚落，密密麻麻沁满额头。

　　唇色渐白，青筋迭起，仿佛整个人正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狠狠撕扯着。

　　可这份痛苦，偏偏源于他自身。

　　衣物之下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涌动着。

　　——无数气泡似的鼓包自皮肤下膨胀滋生，在布料上顶出狰狞的鼓包，又在他的竭力压制下瞬息坍缩。

　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另一处皮肤下又猛然贲起新的鼓包。

　　此起彼伏，永无止息。

　　失控与疯狂，正从他躯壳深处翻涌而上，爆裂开来。

　　积压到极限的力量终于触碰到临界点，莫倏然闭上眼！

　　这一阖眼，却像是解开了最后一道枷锁。

　　刹那间，层层裹缠在他衣物之下的绷带，骤然挣脱束缚，宛若蛰伏千年的白龙豁然苏醒，轰然炸开！

　　“嗤啦——！”

　　布帛的哀鸣声起，再也束缚不住分毫。

　　绷带如决堤洪流逆冲而上，化作一场狂暴肆虐的苍白雪崩。

　　数量骇人，气势汹汹，顷刻间便交织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天罗地网。

　　光，再无影。

　　枷锁重新桎梏。

　　可那一瞬间的松动，已经足够。

　　莫体内一直被强行压制的鼓包已经找到了逃窜的出口。

　　仅仅一瞬，便有无数气泡从他体内冲出，野蛮，暴烈，争先恐后。

　　它们不再是纯粹的黑色液泡。

　　每一颗气泡的表面都裹着一层薄薄的漆黑薄膜。

　　而薄膜之下——

　　是怪物。

　　是扭曲的，痉挛的，不断挣扎着试图破膜而出的狰狞轮廓。

　　它们大小不一，在钻出体表的瞬间，仿佛拥有独立而饥渴的生命，在空气里膨胀长大，将那可怖的形态一寸寸印在薄膜之下。

　　楚无看见